更正若干錯誤,更動部份譯名。
嘛…自己留著也沒什麼意義。老話一句,
純屬同好推廣,請勿任意轉載。
《阿非利加之星Der Stern von Afrika》
第一章 阿非利加
好熱。
總而言之就是熱,站著不動也不會停止流汗,一旦活動更是汗如雨下。
再加上將腳下沙礫曬得滾燙的日照,宛如灼熱地獄,覺得自己就像是平底鍋裡的荷包蛋。
這裡是阿非利加的要衝圖卜魯格。自羅馬時代以來便是昔蘭尼加重要的殖民都市,同時也是沙漠商隊的中繼站。如今也因為握有要塞以及昔蘭尼加最大港口,還具備了完善的機場設施,因而成為人類聯合軍阿非利加軍團的據點。
儘管距離地中海之咽直布羅陀三千公里以上,兩地之間還有海上的克里特島,自威尼西亞送來的補給亦不虞匱乏。由於異形軍並不會大幅度遠離海岸,考慮路線的話,將補給送往阿非利加是比較安全的。
然而這裡距離異形軍防衛戰最前線的哈法雅隘口,只有140公里。姑且不論陸戰型異形軍,對航空型而言這是瞬間就能抵達的距離。
※ ※ ※
1939年,不知從何出現的異形軍,對人類展開猛烈侵略。不但自黑海一帶襲來,浮在半空中的異形軍巢穴更是湧出無數敵人。
儘管歐洲拚命地持續防衛,首當其衝的奧斯特馬克仍率先淪陷。同年冬季,侵略北方索穆斯的行動開始,翌年卡爾斯蘭全軍沿著與奧斯特馬克的國境進行防衛戰。
然而在壓倒性的戰力面前,卡爾斯蘭軍節節敗退,6月柏林淪陷。在魔女隊的奮鬥之下,民眾、皇室、各種產業皆成功遷至位於南利比里昂大陸的新.卡爾斯蘭。歐洲最強戰力卡爾斯蘭軍的敗退,讓鄰國高盧猶如風中殘燭。
另一方面,自黑海一帶南下的異形軍,於1940年9月抵達埃及。深恐與印度失去聯繫的不列顛尼亞軍與之交戰,然而由於高盧防衛戰分割了主要戰力,導致戰力明顯不敵。
結果,埃及淪陷。
部份卡爾斯蘭軍在支援歐洲撤退戰後,接受不列顛尼亞的求援,朝南方撤退、渡過地中海,移動至昔蘭尼加。同一時間,羅馬涅公國亦派遣軍隊,聯合軍阿非利加軍團就此成立。
海上以威尼西亞公國海軍與不列顛尼亞海軍為主力,運送來自遙遠新大陸利比里昂、新.卡爾斯蘭的補給物資。儘管戰力與物資獲得補充,人類卻連維持戰況膠著都已耗盡全力。最主要的原因是魔女人數不足。不列顛尼亞魔女的航空步兵幾乎全軍留在不列顛尼亞本島進行防空戰,派遣至此的只有一小部份的陸戰型裝甲步兵。
羅馬涅與威尼西亞的主力部隊沿著阿爾卑斯山脈部署,嚴防異形軍的南下。扶桑皇國的主力部隊為了支援歐拉西亞而派遣至烏拉山脈,然而西伯利亞突然出現的異形軍勢力,讓他們陷入難以動彈的困境,唯有大戰初期便派遣至歐洲的遣歐艦隊、陸軍遣歐航空隊,能在歐洲照常活動。只有卡爾斯蘭能派遣航空步兵至歐洲,然而這卻是以國土作為代價的結果。
※ ※ ※
聽說阿非利加有一位戰果輝煌的魔女。身為戰地記者,為了讓更多人知曉她的故事,我來到與扶桑有千里之遙的阿非利加。
從橫須賀港出發直到抵達不列顛尼亞,為期一個半月的海上之旅。途中在好望角遭遇暴風雨,當時還以為搭乘的船隨時可能沉沒呢。真是的,如果能使用蘇伊士運河就輕鬆多了,那條路線應該能縮短半個月的航程吧。
抵達不列顛尼亞後,還要等待航向阿非利加的船隻,這一等又是半個月以上。
無可奈何之下,便在不列顛尼亞四處採訪,也因此聽聞了許多傳言。其中甚至有即將成立集結各國優秀魔女的統合軍云云。這種事不可能輕易辦到吧。不僅各國想法不一,指揮系統的統一也會耗上不少時間。
的確,聽說在北歐索穆斯,有一群來自各國的義勇軍十分活躍。
要仿效那樣的組織嗎,結果會是如何呢?
採訪途中也見到了我國的魔女,而且是陸海軍雙方。
陸軍是隸屬獨立飛行47中隊的諏訪真壽壽中尉。派遣至歐洲、並且身兼試作戰鬥腳Ki-60的測試員。Ki-60的魔導引擎是卡爾斯蘭經常採用的DB601A,或許的確適用於歐洲也不一定。
是位具有軍人罕見的柔軟身段,個性溫和、談吐穩健的人物。談到兩位妹妹、兩人都有魔女資質時似乎很開心。在以愛用的萊卡Ⅱ型拍下她的照片後,她拜託我能否將照片送給妹妹們,然而我何時返回扶桑仍是未知數。不知何時才能送到哦,我這麼說道。
海軍的魔女則是猶如傳說般的人物,隸屬利巴烏航空隊的坂本美緒中尉。她是全力協助海軍主力零式艦上戰鬥腳的開發、戰爭爆發之際便以試作型迎擊異形軍的王牌。
在利巴烏持續作戰的同時,似乎還得為了新型飛行腳的研發,定期到不列顛尼亞的研究所提供資料。由於對方十分繁忙,幾乎未能聊到什麼,不過她那豪爽的笑聲令我印象深刻。是位性格直率的魔女,似乎也很會照顧人。可以的話,真想再跟她好好聊一聊。
就這樣四處採訪,終於等到能順道載我一程的船隻出航。可是這艘船已年代久遠,真能順利抵達阿非利加嗎。
果不其然,在直布羅陀進港時,這艘船必須暫時送修。在這期間,我便在直布羅陀收集情報、購買沙漠必需品。到目的地才買似乎會來不及。
可不能將肌膚暴露在酷熱的強力日照與瞬間就能改變地形的猛烈沙暴中。
我在當地買了遊牧民族使用的沙漠圍巾以及戰車兵用的護目鏡,將全身包得密不透風。這種裝扮根本無法從外表分辨是男是女,然而正合我意。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不能阻止沙粒到處鑽進來,似乎會弄得滿身是沙。真是惡劣的環境啊。
維持這種裝扮,船隻終於航行至圖卜魯格。聽說船在抵達後沒多久就解體了。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離開扶桑皇國來到這種地方,就是為了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魔女「阿非利加之星」。
在這片土地上,功勳彷彿繁星,不、彷彿太陽般耀眼的魔女,漢娜.尤絲緹娜.馬爾塞尤中尉。通稱「黃14」,卡爾斯蘭空軍第27戰鬥航空團第3中隊長。
第二章 羅馬涅補給基地
「馬爾塞尤中尉?是嗎,當初我見到時,明明還只是軍官候補生。不只卡爾斯蘭,在大戰初期,實戰部隊中配屬軍官候補生是常有的事。當時我是加查拉的基地司令,迫降的馬爾塞尤中尉,說要在阿非利加擊墜50台異形軍,為了回到基地而向我們借車。」
起初是為了採訪而拜訪身材魁梧的羅馬涅將軍。正確來說,原本只是為了獲得採訪許可而來,對方卻自顧自地打開話匣子,這才演變成不得不採訪的局面。
算了,反正似乎能聽到有趣的故事。稍微誘導話題方向後更是滔滔不絕。
「嗯,連同駕駛一起借給她囉。駕駛也很高興,因為拿到簽名而興高采烈的。雖然怎麼也想不到,所謂的簽名竟然是漆在車體上。」
將軍豪爽地笑著。
「待會可以去幫那台車拍張照。雖然阿非利加很大,座車上有馬爾塞尤中尉簽名的將軍可是只有我啊。怎樣、很厲害吧。不過當時那位候補生,不但升上軍官,還成為現今阿非利加的救世主大人了呢。」
看來在這裡只要見過馬爾塞尤,就是件相當值得自豪的事。
「當初第一眼見到時,我就覺得她將來會是個大人物,否則才不會借她車呢。」
真相又會是如何呢。
在道謝後,順便拍下車輛與將軍的合照。嗯,應該至少能賣給羅馬涅的報社吧。
第三章 卡爾斯蘭
告別補給基地,尋找馬爾塞尤的基地時,腦中突然浮現來此之前,拜訪醫院而認識的卡爾斯蘭空軍昆杜菈.拉爾中尉,曾經說過的一番話。
「我們卡爾斯蘭空軍所提交的戰鬥報告極為詳盡。擊墜戰果的證人是誰?是同僚的飛行員、還是地面部隊?除此之外,戰鬥的過程、敵機的種類與形式、發射的子彈種類及數量、持有的武器等,都必須鉅細靡遺地記錄下來。」
搭配肢體語言,拉爾中尉熱情地說道。她的言行完整傳達了撰寫那份報告書的不易。
「因此,從報告書裡就能得知,馬爾塞尤在擊墜小型異形軍時,平均只需發射15發子彈。MG34的一般荷彈數是50發,就算裝了雙室彈鼓也只有75發。如果是普通的魔女,在一次連射後就會全彈耗盡。然而馬爾塞尤卻能以雙室彈鼓擊墜五台異形軍。如果攜帶250發的彈藥箱,可以完成一舉殲滅10台敵機的記錄再返回基地。」
拉爾揮舞著看不見的機關槍,在談話的同時還模擬著飛行的動作,連途中更換彈倉的描述都彷彿親眼所見,受傷無法飛行對她而言應該很難受吧。
「這真是令人驚異的成績。光要發現核的所在位置,就要耗費相當程度的子彈,而在發現後直到破壞,也需要一定數量的魔法彈。然而馬爾塞尤卻只憑一擊便發現核心、並且確實地予以破壞。就好像異形軍的核會移動到馬爾塞尤瞄準的位置一樣。」
這麼說道,拉爾露出充滿魅力的微笑。尋找核是非常困難的事,只有極少數的魔女具有發現核的特殊能力。馬爾塞尤並沒有那種能力,卻只需看上敵人一眼,就能靠銳利的雙眼洞察核的位置。
「光憑這一點,能與馬爾塞尤相提並論的魔女便可說是不存在。她在飛行腳的操作以及射擊上也表現得非常出色。尤其是射擊技術,肯定是卡爾斯蘭,不、人類聯合軍裡最優秀的。」
說到這裡,不知是受傷的背脊傳來痛楚,又或者是希望盡快回到戰場,拉爾的五官皺成一團。
我祈禱拉爾中尉能早日康復,思緒從醫院回到阿非利加。
第四章 前往基地
邊走邊回想拉爾中尉所言,終於抵達圖卜魯格要塞的近郊。距離馬爾塞尤中尉等人的所在,似乎還有好一段路。
往沙漠看去,發現一位魔女正下車朝這裡走來。穿著卡爾斯蘭空軍的制服。難道會是馬爾塞尤隊的一員?
打過招呼才知道她原來是馬爾塞尤中尉的僚機。真走運。
她可是絕對要詢問想法的一人。
我打算先收集客觀情報,知道旁人對她的看法、慢慢深入瞭解,最後再與本人見面。
她是萊莎.佩托堅少尉。稚氣未脫的她,感覺像是剛離開軍官學校不久、尚未獨當一面的少女。
「緹娜?嗯,要跟在她的後頭很辛苦呢。」
問她緹娜是誰,似乎是馬爾塞尤中尉的暱稱。取自尤絲緹娜的緹娜嗎。
「緹娜採取的不是我們一般常識裡的空中戰。平常我們的飛行是出力全開,她在空中卻是旋緊油門、減速至引擎幾乎停止的程度,並且放低腳部、增加阻力,做出接近極限的小半徑迴旋。」
萊莎少尉也以手勢模仿馬爾塞尤的動作。如此一來便能具體地呈現飛行方式,十分容易理解。真希望我也有能描述這一切的好文筆。
「並非一擊脫離,而是採取迴旋戰、逐漸縮短與敵人的距離,同時降低自己的位置,自異形軍後方的低處進行瞄準,這是因為小型異形軍的核心大多位於它們的腹側。」
左手代表飛在前方的異形軍,右手展現了自後方急速迴旋、潛行接近的動作。接著,右手敲了一下左手的異形軍。
「就像這樣,總是以必殺的一次連射擊落異形軍,之後再油門全開地加速,飛入敵方編隊尋找下一個獵物。這種戰鬥方法,就好像會飛行的計算機呢。」
萊莎少尉笑著形容馬爾塞尤的戰鬥。不過,所謂的僚機,不但要確認敵人異形軍的擊墜狀況與地點,還必須一直跟隨長機、排除其它接近的敵機、監視四周動靜等等,必需負責的工作可說是相當艱鉅。而要跟在彷彿反覆表演著空中特技的馬爾塞尤身後,其難度又更勝一籌。
而且還必須確認擊落多少敵機的戰果。
真虧妳能擔任馬爾塞尤的僚機啊,聽到我這麼說,她滿臉笑容地回答。
「與她一同飛行的確是非常困難的任務。不過呢,能夠與世界最強的王牌一起飛行、還能守護她的背後,這麼美好的任務是多麼稀少呀。而且我是她的崇拜者,不、應該說她是我們全員、在這阿非利加的全員所崇拜的希望之星。能在空中與這樣的她獨處,這可是會讓全世界的人都欣羨不已的立場,就算想跟我交換,我也肯定會拒絕的。」
原來如此,對萊莎少尉而言,這是個樂趣遠大於辛勞的任務哪。
能夠讓辛苦的僚機工作變得樂在其中,真想早點與這位馬爾塞尤中尉見面。
與必須在圖卜魯格處理事務的萊莎少尉告別,順道拍下許多照片,開始朝基地出發。聽過了各種逸聞,我更想早點見到本人,邁向基地的步伐也自然地加快。
魔女隊的基地位在離圖卜魯格一段距離的丘陵上,隊員們的宿舍似乎就座落在附近的山谷間。途中看到了好幾個道路標誌,標誌或許以木板製成、或者釘在樹上、也有用繩子掛在灌木叢間的,儘管形式各異,所指的都是同一個方向。
靠近後仔細一瞧,上頭寫著「世界最強的戰鬥飛行中隊」。原來如此,部隊的士氣非常高昂呢。
接著看到的是格外巨大的標誌。長柱上標示了指向四面八方的箭頭符號。
的黎波里1200公里,亞歷山大港600公里,柏林2400公里,倫敦3000公里……,見到其中一個標誌時,不自覺地唸出聲。
「東京10000公里。」
是嗎,也有其他人曾經從扶桑來到這裡嗎。雖然直線距離只有一萬公里,實際上的海路卻是這數字的好幾倍。如果取道蘇伊士運河便能稍微縮短航程,然而那一帶如今正在異形軍的掌控之中。
第五章 不列顛尼亞軍
正當看著標誌,後方突然響起車子的喇叭聲。轉過頭去,一輛標示不列顛尼亞第八軍的摩利士卡車正停在身後。第八軍啊,就是那個負責阿非利加戰線的沙漠之鼠吧。
「要去馬爾塞尤中隊?需要載妳一程嗎?」
我在道謝後坐上助手席。
駕駛似乎是不列顛尼亞陸軍的上等兵。知道我是扶桑來的戰地記者,便要我幫他拍張照片。用帶來的萊卡Ⅱ型拍下他笑臉握著方向盤的畫面。不管到哪,大家都想拍照留念呢。也罷,反正帶了很多底片。唯一要留意的只有高溫。
拍下剛從少年成長為青年、無憂無慮的笑容。從談話中得知,是因為崇拜魔女隊而志願從軍。而當問及馬爾塞尤,臉上笑意更深。
「馬爾塞尤中尉啊,非常帥氣哦。纖細高挑、彷彿模特兒般的身材和修長的腿部、飄逸的白色長髮、有如地中海的美麗碧眼。不但外表出眾,而且還是阿非利加的最強王牌,真像作夢一樣。」
彷彿在形容仰慕的女神般,露出了那種表情。應該是非常崇拜的對象吧。
「嗯,那當然。阿非利加這裡的魔女還不到三十人,其中航空步兵的人數更是一隻手就能數完。然而她卻能支配阿非利加全境的上空。」
如果有哪位魔女發生不測的話該怎麼辦,這麼一問,立刻得到非常強烈的反應。
「她們無論是哪一位、特別是馬爾塞尤中尉,都是絕對不可能被擊墜的!不過,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圖卜魯格全體一萬兩千名不列顛尼亞士兵一定會全員出動、極力搶救。不只是戰鬥人員,連廚師或洗衣服的也不會留下。就算位在敵人控制下的亞歷山大港,我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前進,一定要救她回基地!」
說到激動處,雙手都放開方向盤。雖然是沙漠的直線道路,也沒有對面來車,在那瞬間還是捏了把冷汗。提醒了這一點,他才慌忙地看向前方、握住方向盤。然而就算看著前方,嘴巴還是沒停下。
問到是否曾想與她們交往,他一句話就否定了。
「因為她們是我們的,不、是全人類的救世主呀。像我這樣的普通士兵根本匹配不上,這種念頭連想都不敢想。只要偶爾能見到她們就已經很幸福了。」
是嗎。
前往各個戰線,問過無數士兵與將校,不論到哪都得到相同的回答。
人數極為稀少的魔女。只有她們能在最前線,阻止敵人的侵略。
然而在這阿非利加與東部戰線存在著例外,由於具有一望無際的廣大平原,只要條件符合,就算敵人位於遙遠彼方也能察覺、進行戰鬥。
著名的Acht-Acht,沒錯,卡爾斯蘭引以為傲的88毫米高射砲的垂直射程有10600公尺,可以命中數公里外的敵人,要破壞陸戰的小型異形軍也不是不可能。如果運氣與技術夠好,甚至能在敵人射程外的距離進行攻擊,在遭受反擊前便將其破壞。
由男性軍隊守護、戰鬥的場所,正是這阿非利加。正因如此,即使魔女人數稀少,也能維持戰線。
與這位不列顛尼亞士兵一樣的男人們正在前線戰鬥,魔女則是幫助他們、一同守護這個世界。
正當想著這些事情,他的聲音響起。
「瞧,就在那裡了。」
朝所指方向望去,能看見丘陵之間座落著數頂帳篷。
「在那中央最大的帳篷,就是馬爾塞尤中尉的。」
半開玩笑地詢問能否載到那裡,不過未經許可的男性隊員,似乎已經無法再前進了。
我有得到特別的採訪許可所以沒問題,他則是一臉遺憾。和他約定沖洗照片時會加洗一份給他,又立刻變得非常高興,不用說也知道想要的是馬爾塞尤中尉的照片吧。
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笑著下車,揮手道別駕駛,朝帳篷走去。
第六章 馬爾塞尤
接近告知的帳篷時,能看見有人站在帳篷前方。
那是皮膚黝黑的高大身影。
待更走近一些,似乎是穿著步行腳的陸上裝甲步兵。黑人的魔女相當少見,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慢著。」
裝甲步兵將槍口朝向這裡。持有的槍械比一般裝甲步兵的遠遠大上許多,與其說是槍不如說是大砲吧。
被那種東西擊中的話,應該會粉身碎骨,不、會被炸得一點痕跡也不剩吧。
出示採訪許可證和通行許可證。屢次翻看後,伸頭進帳篷內不知說了什麼。
「進去。」
看來總算是通過了。朝我看過來、指向帳篷內部。我在道謝後走進帳篷。
「歡迎來到我的王宮。」
外頭彷彿能奪人性命般刺眼,突然變暗下來幾乎什麼也看不見。站了好一會眼睛才終於習慣,朝四周望去,那是有如從巴黎空運而來的豪奢室內。
四周牆壁雖是帳篷的帆布,由防彈沙袋組合而成的沙發以帆布覆蓋,彈藥或零件的木箱搖身變成桌椅,帳篷深處還有簡易的酒吧。
真有如蒙馬特的咖啡廳。
此外,有位美女正笑臉盈盈地看著這裡。
「採訪的事我聽說了。真虧妳能大老遠特地跑來這種世界盡頭。」
白色長髮、高挑身材、修長的雙腿,她就是人們所形容的馬爾塞尤中尉嗎。
確實是如傳聞般的人物。
無人能及的自信、無人能及的開朗、洋溢著無人能及的鬥志與活力、還有無人能及的羅曼蒂克。彷彿活生生自騎士故事中走出,猶如電影明星般的魔女。
雖然被說是世界盡頭,和歐洲比起來扶桑才是世界盡頭吧,聽我這麼一說,她大笑著。
「扶桑的確離歐洲很遠,不過扶桑也是文明社會吧?相對地,這片沙漠未曾留下任何文明的遺跡。古老的羅馬榮光早已消失在沙礫之中,碩果僅存的人民,也因害怕異形軍而逃得老遠。這裡才是真正的世界盡頭啊。」
原來如此,是這種理由嗎。
「與其聊這個,要不要來一杯啊。」
說著,朝帳篷外呼喚,外頭的高大陸上步兵隨之走入。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勤務兵瑪蒂達。專程自德蘭士瓦遠道而來,一見到我便以『神明來到了妳身旁』這種理由,變成了勤務兵。」
德蘭士瓦是接近阿非利加南端的地方,怎麼會特地從那裡過來呢。
「鷲的化身正在北方飛翔,去服侍她吧。她們信仰的神祇,似乎是這麼說的。」
在那瞬間,瑪蒂達開口。
「我們的神明以鷲作為使徒,鷲的化身飛舞於空中。來到這裡時,在我眼前飛翔的正是這位大人。」
聞言,馬爾塞尤微笑。
「我很感謝妳唷,馬蒂達。今天的護衛就到此為止吧,幫我調杯乾馬丁尼。」
瑪蒂達脫下無骨裝甲的步行腳,走到酒吧後頭、回過身。
「請問今天想喝什麼?」
「這個嘛,就來杯蒙提吧。」
「我明白了。」
巨大身體做出難以想像的優雅動作,我注視著取出酒瓶的瑪蒂達。就算是巴黎的一流酒吧,也沒有這麼豐富的酒藏吧?
唉,那也是過去了,如今巴黎也是異形軍的巢穴。
「妳呢?應該不至於不會喝吧?」
被這麼一問,於是點了相同的東西。話說回來蒙提是什麼?
「喔,蒙提啊,是最近剛來阿非利加上任的不列顛尼亞將軍。率領著第八軍。」
為什麼會取作雞尾酒的名字?
「哎呀,既然已經調好了,就先喝喝看吧。」
說著,遞上飾有橄欖的酒杯。光是含在嘴裡,帶來的刺激就比一般的馬丁尼來得強烈。看來琴酒佔的比例相當高啊。
「沒錯,是琴酒15加苦艾酒1。至於蒙提的主張,就是如果與敵軍的戰力比未達十五比一,就絕對不展開攻勢。」
原來如此,所以才稱為蒙提啊。可是要集結十五倍的戰力,不是相當困難嗎。
「說得對,所以才會到現在都還沒出動過一次啊。」
說著,與瑪蒂達一同爆出笑聲。
看來是這基地經常開的玩笑。這是在消極地諷刺上層,還是只是稀鬆平常的小事呢。
沒有其它戰線的悲壯感。
我的祖國扶桑,不只派出歐洲支援艦隊,還要抵擋西伯利亞突如其來的異形軍攻勢。來此之前曾到該處採訪,由於敵人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扶桑本土,不禁有股強烈的悲壯感。
此外,東部戰線。
作為奪回卡爾斯蘭的反攻戰,展開了巴巴羅薩作戰,自北方逆行登陸。然而那裡也是持續苦戰,和拉爾中尉一樣負傷的魔女也不斷增加。
戰況是一進一退,不、大概是一進三退,有了利比里昂的正式支援,起碼能帶來一點幫助吧。
可是阿非利加的戰況也沒好到哪去。無法展開攻勢,正是因為維持目前戰線已耗盡全力。
那麼,這果然是馬爾塞尤中尉開朗的表現嗎。
一邊想著,同時開口請教。
就這樣聊了一晚直到天明,聽了各種故事。若要描述這天談了什麼,又會是另一段故事了。畢竟關於如何誕生這位偉大的王牌、來到此地戰鬥,光是這些就能集結成一冊。
對諸多王牌而言,不、不只是王牌,對於全部正在戰鬥的人們而言,都有相同的一段故事。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著為了保護世界、守護心愛的人們而戰的想法。這麼一想,眼前這片沙漠也成了美麗的世界。
彼此即將就寢前,想要處理生理現象,卻遞來了一把小鏟子。
「走出帳篷,直走五十步,接著在右轉九十度方向前進二十步的地點,使用這把鏟子。」
晚上理所當然誰也看不見,於是聽她的話照做了。如果有傳說中夜晚也能視物的魔女在場,那可就又另當別論。
可是,完全沒想到隔天早上會出現新的標誌。帳篷前立了寫著「直走五十步,右二十步」的小小標誌。
照著指示前進,將會看到向下的箭頭符號,以及以下這段文字。
「超越一萬公里的距離,自扶桑皇國前來的同胞,在此處理大自然的意志。」
仔細一看,還有其它相同的標誌。原來如此,被擺了一道嗎。
第七章 榮光的殘照
翌日九月一日早晨,我們目送馬爾塞尤中尉的出擊。在沙漠的飛行跑道上,坐在卡車裡,一同看著她穿上愛用的飛行腳,Bf109F4/Trop。
該型號有著比E型更快的最高速度,格鬥性能也有所提升,可以做出更精細的動作。由於是熱帶用機體,還裝載了空氣過濾裝置。
因為機動性非常優秀,馬爾塞尤曾說她很喜歡這個飛行腳。其它飛行腳都無法隨心所欲地反應,唯獨這傢伙,可以做出與自己想像一致的動作。
即將從夏季進入秋季的北非,今天也和昨日一樣晴空萬里。
明明還是早上的這種時間,太陽卻已灼熱熾人,日照幾乎要曬傷肌膚。從海邊吹來的微風真舒服。
馬爾塞尤喝下據說是每日慣例的大量牛奶,將空瓶交給瑪蒂達。接著,取下保護眼睛不受日曬的太陽眼鏡。
牛奶和太陽眼鏡,這兩者在阿非利加似乎是不可或缺。為此還在附近飼養優秀的牛群。
完成出擊準備的馬爾塞尤,背上大型彈倉,手持MG34。聽說是沙漠專用、特別強化了冷卻性能的樣式,從外表倒是看不出差異。
四周的整備士迅速向前,進行飛行腳的啟動準備。隨馬爾塞尤左手的指示,開始朝魔導引擎送入空氣。回轉數上升,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回轉數隨著手指數目增加,待超過三千轉,做出停止空氣輸送的指示。整備士趕緊卸除電源及輸氣管,並且移除腰部的支架。
揮舞白旗,允許起飛。
開始徐徐滑行的馬爾塞尤。
「等我回來以後,要不要一起玩啊。」
為了推測這段話的真意而看向馬爾塞尤。然而她只是朝我微微一笑,隨即飛上天空。
緊跟在後的,當然是昨天見過面的萊莎少尉。起飛時很高興似地朝這裡不斷揮手。
無法使用起飛輔助系統的阿非利加,連出擊也要耗費大量勞力與時間。
飄揚的長髮有如飛機雲,而那景像彷彿一頭鷲鷹扶搖直上。
我過去也曾像那樣嚮往著天空。穿上飛行腳,目標是飛得比誰都高、比誰都快的世界。然而我的世界已經緊閉大門。我已無法再度飛上戰鬥的天空。
「妳沒事吧?」
一旁的瑪蒂達問道。現在的我一定正在哭吧。我告訴她馬爾塞尤飛行的模樣太過美麗,彷彿一瞬即逝的美景,意外地獲得大力贊同。
「鷲的使者太過於受到神的寵愛,又飛得離神那麼近,我害怕她有一天會回到神的身旁。」
是啊,我們魔女總是身處神祇的領域,明明天空本該是屬於鳥類與神明的世界,馬爾塞尤則是兩者的化身。
「高度3500,發現敵人!」
身旁的通訊機響起馬爾塞尤的聲音。
「好啦、要開始囉!」
「這裡是萊莎,敵人是小型飛行型希耶拉克斯,10台。」
萊莎少尉為我們報告詳細狀況。希耶拉克斯的空戰性能遠遠不及魔女。
雖然為數眾多有點麻煩,然而速度與迴旋性能低劣,從前的我也將它們當射鴨子般對付。那種程度的敵人,肯定能輕鬆獲勝吧。
「隊長機以左迴旋接近敵人編隊後面下方,啊、命中!」
「0820,艾爾.伊瑪意德南南東八公里處,一台擊墜。」
在那瞬間,基地大聲歡呼。敬愛的隊長的擊墜數又增加了。
「接著,0830,同一地點,又擊墜一台。」
「0833,伊瑪意德南東一公里,再一台!」
在那瞬間,萊莎少尉急迫的聲音從無線對講機中響起。
「敵人,克里頓型高速小型出現在六點鐘方向,6台!」
克里頓型,具備流線機體、高速且迴旋性能極佳的敵人。被那種異形軍從正後方奇襲,不要緊嗎?
「萊莎,離開我的後方。」
馬爾塞尤的聲音響起。
這麼說來,想起昨晚聽到的事。
「被敵人的砲口瞄準,對我而言並不危險。如果趁其不備的攻擊失敗了,那才是最危險的。」
吸引敵人緊跟在後,在即將被命中前確實地閃避,迴旋至敵人後方,這是她最擅長的技巧,所以僚機在她後方反而會變成阻礙吧。
「左迴旋!」
萊莎少尉的聲音響起。馬爾塞尤閃過敵人的攻擊了吧。
「0839,艾爾.伊瑪意德東南東二十公里,敵機擊墜。」
「其餘敵人撤退了,我們也將返回基地。」
聽見了馬爾塞尤冷靜的聲音。
從戰鬥開始才過二十分鐘就擊落了四台,這就是馬爾塞尤的戰鬥嗎。
馬爾塞尤於九時十四分返回基地。我們朝她揮手,她則與昨天一樣冷靜。溫和地向每一位整備士發出指示,整備士們開始為下一次的出擊作準備。武器整備員遞上新的彈藥帶與槍枝,機體整備員檢查引擎、補充冷卻液,電器負責人則檢查回路。
瑪蒂達迅速拿著遮陽篷上前,馬爾塞尤維持穿著飛行腳的狀態,準備下一次的出擊。
「四台嗎,好像有點少呢。」
走近遞上毛巾,她微微一笑接過。
「今天才剛開始,剛才的敵人很快就會回來了吧。好戲還在後頭呢。」
「整備完成!」
在這瞬間,周圍的整備士一同舉起手。於是馬爾塞尤將毛巾扔過來,重整出擊態勢、再度起飛。
正當目送她離開時,身旁的武器整備員驚訝地說道。
「請看一下,中尉只射出60發子彈。」
從箱型彈倉內取出的彈藥帶,子彈幾乎都還在。我拍下驚訝的整備員,第一次起飛時完全忘了拍照,這回就有好好拍了下來,還有餘裕拍攝其它事物。
不過,擊落四台只用了60發子彈,真的就和拉爾中尉說的一樣,一台15發,有如機械般精確。
「右方十公里,發現!」
「敵人希耶拉克斯,約30台!」
無線對講機傳來連珠砲般的話語。
敵人數量是十五倍,與蒙提希望的數量完全相反呢,然而馬爾塞尤並沒有將這種數量放在心上。
「跟上來,萊莎!」
「了解。」
有段時間只有大氣干擾的聲音。
基地全員不發一語,興致勃勃地關注於戰鬥的發展。
「敵人,防禦圓陣!」
「自中央突破吧!」
「了解。」
敵人似乎飛成圓形陣式、防禦四周。如果朝中央突進,防禦反而會失去效果。話雖如此,要飛向敵群之中,勇氣不夠是辦不到的。
「首先是一台、接著再一台!」
「嘖」
「敵人散開了!」
看樣子,飛入中央連續擊落兩台後,敵人也曉得防禦圓陣的不智。散開、自四面八方射擊對異形軍比較有利。
「左方6台!」
「好、飛進去吧!」
然而這對馬爾塞尤不管用。既然敵人已經散開,就由自己主動展開攻擊。
「第三台!」
「敵人轉向東方!其它敵人也正在散開!」
似乎是在其它敵人散開、追上來以前,先攻擊其中一群。通訊內容已經只能掌握片斷的狀況。
聽起來應該是追擊了朝東方移動的6台,而且已經擊墜其中4台。
「敵人自視線範圍消失了。」
「不、等等,看看下面。」
似乎又發現了。
「一台飛過去囉。」
「了解!」
又是大氣干擾的聲音。
「命中!又擊墜了一台!」
萊莎少尉高興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很好,差不多該回基地了。」
「是、了解!」
聽到這裡,一直屏息以待的基地全員也終於開始動作。
我也為了拍下回來的畫面,換上新的底片。
就在這一瞬間,無線電再次傳出聲音。
「還有一台。」
「似乎還沒發現,接近吧。」
基地再度安靜。
「擊墜!」
短短十分鐘的戰鬥,這段時間馬爾塞尤就擊墜了8台敵人。多麼驚人的本領,萊莎少尉一槍也沒發射,這就是馬爾塞尤嗎。
抬頭望向天際,只見正徐徐返回的馬爾塞尤。我將那身英姿、滑入跑道的模樣,以及接受整備士們祝福的身影,全部收錄於相機中。
在祝福的歡聲中,我不經意地看見一台黑色車輛停了下來,接著從中走出一位將官。
脫下飛行腳的馬爾塞尤,走到那位將官面前行禮。
「閣下,今日我等中隊出擊兩次,擊墜12台敵機。」
聞言,將官臉上綻開燦爛笑容。
「是嗎,那麼在這之中,妳擊墜了幾台?」
「12台。」
瞬間變得目瞪口呆的將官與馬爾塞尤握過手,隨後無言地回到車內。
結果今天後來又出擊了兩次,傍晚時擊墜五台後回到基地。
一天17台,這是今日馬爾塞尤的擊墜數。我在白天時請人帶我到最初的擊墜地點,拍攝了地上的缺口。機體本身已化作光消失無蹤,然而激鬥過後的痕跡還留著。雖然這也會在風的吹拂下,逐漸消失在沙礫中吧。
泡沫般的戰鬥、如海市蜃樓的戰鬥,正是這個沙漠的戰鬥方式。
在遠離文明的此處,有一位勇者正持續奮戰。
就好比神話世界般的戰鬥。
她的座右銘是「別回頭,朝前方邁進」。
像這樣留下的記錄,對她而言或許也不過是已逝的過往。
尾聲
我告別阿非利加。拍攝的照片在圖卜魯格洗出,已經分送給各人。
不過說實在的,火速放大馬爾塞尤的照片、製成海報的舉動,實在令人發噱。
羅馬涅將軍的照片也被報社買下,似乎正好能提升母國的士氣。來自扶桑的補給物資裡有日本酒,至少聊勝於無,就送去馬爾塞尤的基地吧。
畢竟沒有機會嘗試清酒.馬丁尼的滋味嘛。
看著她們的戰鬥,我也想過是否能以魔女身份再飛一次。
雖然已經無法回到天空的戰場,起碼還能飛上天際。要從異形軍手中奪回這個世界,我能做的並非只有參戰。將諸多勇者的故事傳達給眾人,並且教導他們飛行,也將會是場出色的戰鬥。
我能做的事,我覺得自己找到了新的翅膀。
再見一次面吧,馬爾塞尤中尉。希望到時候能與妳一同飛在空中。
- Jan 16 Sun 2011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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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 Der Stern von Afri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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